桑坦的《理发师陶德》曾被某知名女剧评家拿来与这部作品相提并论,我却觉得,嗜血的陶德给了观众恶魔、地狱,给了观众一个创意很整合、成品很纯粹的完全篇章,《简爱》却给了我们歌不像歌,曲不像曲,hit song 不像hit song,艺术又不够艺术的一套“chamber piece”,像稍淡的茶,像微酸的酒,像童话里的白雪公主,有鲜血一般明艳的红唇,点缀了零星几段耀眼精致的:“艺术的刹那”(artistic moment…),其他的,则是霜一般的冷清,雪一样的死白。
在戏剧文本严重衰残的情形下,“《悲惨世界》创作群”所能保证我们的,似乎只剩下闻之者嫌、见之者惊、人人厌恨却又趋之若骛的剧场奇观了。不错,《简爱》这一部女性文学、闺阁小品在历经四年,由不知是多么庞然巨大的“spectacular musical”(见载于年前的相关报导)细细“修整”成为现在的“chamber musical”,整个舞台景观的设计者:约翰拿彼尔(John Napier, 英国著名设计师,名作包括《猫》、《悲惨世界》、《星光列车》、《西贡小姐》、《日落大道》等)于此间“居功厥伟”。
平心而论,在家喻户晓的小说文本支持下,《简爱》是一部不需要布景都能在黑幔舞台上顺利演毕的作品,天才如拿彼尔和卡尔德者竟想到要用三个同心圆的旋转盘:两个在舞台上,一个颤颤巍巍地悬在舞台顶端、演员活动表演区位的正上方(据说重达五万磅),让下置的桌椅家俱与上悬的门幔窗纱能同步地完成景观推移。雄心万丈如拿彼尔者更与灯光设计合作,让电脑幻灯景片搭配着卡尔德安排歌队吟唱的小说原文(就是一群身穿黑衣的男男女女-有黑人、有白人、有老妇、有壮汉,均以第一人称:简爱的口吻向观众报告女主角的动作、解释心情、交待场景等)安插进彩色的“幻象翻译”:说到树影摇曳,拿彼尔精心设计的天坛转盘上(许多灯架是设在不断旋绕、很难精确定位的五万磅转盘上)便在灰白天幕上投射出绿叶光华,一五一十,诚诚切切。行事体贴一如拿彼尔者竟然在该剧装台技术排练之际扔下多灾多难的五万磅转盘,只身飞回英国处理财务纠纷,顺便冷静心情,让已经因转盘而严重延误进度的《简爱》在四年的旅程接近尾声时有个喘息的机会。
而信奉完美主义一如拿彼尔者,字典里绝对找不到“over-designed”这个评论家和学者捏造出来的形容词。在《简爱》公开售票试演,创作群急欲整合所有繁复技术层面,以期让这出“chamber musical”安全保送上垒之际,拿彼尔仍然一而再、再而三地修整他心爱的三个转盘,希望这次破天荒的实验(百老汇有史一来第一次把旋转舞台吊在舞台顶端、演员表演区的正上方)能完美营造出天悬地转的效果,引起纽约剧坛的重视。
果不其然,《简爱》的第一场试演在遍地玻璃屑、满后台大小木排(演出戏院非常小,后台、侧台的走道堆满各种各样的布景片、四五盏水晶吊灯、大小桌椅等)的混乱情形下,让女演员们身穿厚重的维多利亚时代华丽大蓬裙簇拥着进场,在漫长的四十分钟中场休息之后,第二幕也终于顺利演完;伟哉,奇观音乐剧!
在《简爱》十二月的正式揭幕日之前,新力公司发行的百老汇原声带提前隆重登场,希望能带动《简爱》的观剧热潮。
本文作者:jianai
原文链接:小评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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