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桑菲尔德，与罗切斯特的交往让简真切体验到了幸福和知足，她那月牙般微弱暗淡的命运似乎明亮开阔了。她通过那著名的爱情宣言彻底获得了罗切斯特的爱：“你以为，因为我贫穷、低微、矮小、不美，我就没有灵魂没有心吗？……”两人终于陷入爱河，就要走入婚姻的殿堂。简爱仿佛童话中的“灰姑娘”，终于遇到了自己的“白马王子”，走向幸福的生活。可是简不是“灰姑娘”，她有着自己坚强而独立的个性，有着自己独特的爱情观念——要获得别人对自己的爱，同时更要有爱别人的权利——一种平等的爱情观。这种爱让人想起舒婷《致橡树》中的爱情观：“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我如果爱你——绝不学痴情的鸟儿，为绿阴重复单调的歌曲……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这种爱是建立在互相独立、平等的基础上的，大家彼此相互尊重而又心灵相通、息息相连，共享生活的甘苦，共担人生的重负。
但是对于没有任何财产而又自认为一点儿也不美的简爱来说，要享受到这种平等的爱似乎也不太容易。罗切斯特要把自己贵重的珠宝都戴在她的身上，要给她买许多衣料……把她打扮得像个玩偶。所以简爱觉得，“他给我买得越多，我越是觉得烦恼和卑劣，我的双颊就不由得发热”（参见《简爱》第二十四章）。因而，此时的罗切斯特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爱情胜利者、施予者，所以简爱就觉得无所适从。她与罗切斯特之间的海洋越来越宽阔。因此，当顶楼上的秘密被揭开时，简满怀着爱的痛苦悄悄逃走了。
非常戏剧性地，简在沼地居找到了三位亲人，得到了叔叔的一大笔遗产，她不假思索就把遗产分成了平等的四份，分给了自己的表姐和表哥们，为的是尽情地享受亲情的温暖和甜蜜。她拒绝了圣约翰的求婚，因为他并不是真正爱自己，他只是想娶一个有利于工作的妻子和助手而已。而正当她无力摆脱圣约翰的时候，罗切斯特灵犀的、狂野的、深情的、爱的呼唤从午夜的荒原上传来，所以简又急切地奔向了罗切斯特。
而此时的罗切斯特已经失去了原有的优势，他失去了一只手、一双眼睛，失去了繁华而富庶的桑菲尔德庄园，也失去了心灵的高傲和自信；但他同时拥有了与简爱结合的权利，顶楼上疯女人的一把火彻底扫清了简与罗切斯特之间的重重障碍。罗切斯特不再仅仅是一个施舍者和保护人的角色，更是一个需要帮助、需要关爱的男人。所以简爱毅然决然地留在了罗切斯特身边，要做他的邻居、护士、管家和伴侣——给他念书，和他散步，陪他坐着，侍候他，做他的眼睛和手。（参见《简爱》第三十七章）而且比以前更加爱他，因为现在她可以真正对他有所帮助。于是他们幸福地结合了，而且生活“幸福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因为我完全是我丈夫的生命，就像他完全是我的生命一样。没有哪个女人比我跟丈夫更加亲近，更加彻底地成为他的骨中之骨，肉中之肉。我和我的爱德华在一起从不感到厌倦，他和我在一起也从不感到厌倦，正如我俩对于各自胸膛里心脏的跳动不会感到厌倦一样，因此，我们总是厮守在一起……我把全部信任都寄托在他身上，他也把全部信任都献给了我，我们的性格正好相合——结果就是完美的和谐”（参见《简爱》三十八章）。
古往今来的爱情故事，总是以王子与公主幸福地走入婚姻殿堂为结局，而夏洛蒂?勃朗特却以简爱的故事向人们阐释了夫妻之间如何才能达到爱的完美与和谐，那就是互相的尊重、平等、信任，彼此的需要、依赖、付出，再加上忠贞不渝。这样双方就既能享受被爱的幸福，又能获得爱人时的快乐。
这也许就是《简爱》问世一个半世纪以来，深受一代又一代女性喜爱的原因吧。
作者：沈 毅
注：本文所引用的原文皆出自：夏洛蒂?勃朗特《简爱》，曾凡海、吴江皓译，北京燕京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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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简爱
原文链接：简爱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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